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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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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來17

這個時代娛樂少, 新鮮事更少,少有錯過後續的。

幾乎所有看過煉丹上篇的百姓,都眼巴巴地關註著後來的結果, 等報紙一出來, 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啥?”

“那麽貴的丹藥,竟然買來是有毒的?這也太喪良心了!”

“花錢給自己下毒,我怎麽覺得那些富貴老爺有點傻呢?”要是能在租田給他們的時候也這麽傻就好了, 農人十分遺憾地想。

“我聽說, 官府在抓那些害死人,隨口胡說的煉丹師。”

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姓都買不起丹藥, 在他們眼裏, 丹藥是富貴人家才能享受得起的金貴玩意。

對丹藥不感興趣, 但是他們對報紙上精彩的煉丹故事感興趣啊!

怎麽就這麽會編呢?爐子上有紫氣, 還有龍在上面飛,還跟打雷一樣啪啪響, 這可太有趣了!

連那些被騙的富商什麽反應都有呢!

其實被騙人的反應, 在報紙上自然不會寫得那麽詳細,但是民間早就形成了產業鏈, 說書先生等人會自發補全。

甚至在大宣開放的民風下, 文風盛行的地區已經有了自己當地的小報紙,其中八卦之精彩, 故事之有趣,都讓人欲罷不能。

這些小報紙, 還會對官方報紙的一些內容,進行“合理化加工”, 使其變得更加精彩紛呈。

傳著傳著,有大量發行的報紙打基礎, 故事沒有變得太離譜,不過“丹藥長壽是騙局”“各種現象是假的”等等觀念,都隨之流傳開來。

江陵府,杜家村。

一群小蘿蔔頭渾身是泥土,灰頭土臉地蹲著圍成一個圈,看著中間的東西,表情像是在琢磨什麽:“這可要怎麽辦?”

他們中間放著些“破爛”,表情都有些苦惱。

村長路過撇了一眼,要是以往,他肯定要罵一句調皮搗蛋,但是現在不同了,他聲音嘹亮:“大河,小湖,你們又在做實驗呢?要是有想法了,別管對不對,記得去書肆先留個答案。”

“好。”

“知道啦——”

小蘿蔔頭們頭也不擡,玩得專註,村長見此笑罵一聲,又朝著村裏排澇的水車走去。

這是他養成的一個新習慣,每次回家之前,都要去檢查一下他們村排澇的寶貝。

這可是村裏娃娃,為他們村的地形特地設計的,換到別的村,都沒有他們村這麽好使呢!

但即使是這樣,十裏八鄉也好多人過來圍觀,花著錢想要借回去用一用,只因為人根本幹不過它。

它能不吃不喝,從早到晚,又從晚到早幹活!

杜村長珍惜地摸摸,又好生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出紕漏,這才安心往家裏走。

“村長,你看見我家大河了嗎?”婦人問道。

村長笑呵呵指了個方向:“在那邊搗鼓東西,我瞧了,好像是報紙上說是化學的那幾個實驗過程。”

這節化學課公開課之後,除了上面那篇煉丹後續文章,顧璋還挑選了三個相對簡單的化學小實驗,將其做法和現象,放到了十萬個為什麽這一欄,讓大家可以自己去嘗試。

經過前一波出現的灌溉車,現在這次化學煉丹,盡管因為時日尚短,沒有特別有創造力且實用的東西,但是天工學校的名氣,早就打響。

報紙上原本不太起眼的“十萬個為什麽”專欄,已然一躍而上,成為百姓最愛。

許多農家家長們,也都樂意讓孩子去試試,這不,婦人聽村長說皮猴們可能在做實驗,臉上一下掛起了笑容:“做實驗好啊,要是能想明白顧大人提出的問題,說不準下一次招生的時候,就能去天工學校念書了。”

村長也感慨:“是啊,小江這孩子才去念書多久?竟然就能做出這麽好用的東西,可見顧大人開的天工學校是好的。”他的語氣都有些自豪,“好多人來咱們村借著用呢!”

婦人也笑道:“我也聽小江他娘念叨了,學校還不貴,聽說裏面頓頓有肉,考試在前面還能得錢,小江只在實驗室做一個兼職,就能管得了自己的開支了,根本不用家裏送錢。”

說著,她的語氣都有些羨慕,要是她的孩子也能去天工學校讀書就好了,讀書不太花錢,學了學問和本事,日後能養活自己,指不定還能有大出息!

村長也聽出了她的羨慕,他何嘗不是?他也時不時去想一想報紙上的問題,要是恰好有事進城,還會跑去龔家書局說說自己的答案,領取一張紅紙。

許多人都與杜村長抱著一樣的想法,在十萬個為什麽不斷的熏陶下,甚至慢慢養成了看什麽都琢磨一下的習慣。

為什麽今年地裏的苗發得晚一些?

為什麽這次定好位置的水井打出來的水如此甘甜?

為什麽家裏今年的收成好一些?

……

想得多了,琢磨得多了,也慢慢找到一點感覺,總結出一些規律,有的百姓抓住了那一絲機運,日子就好起來,甚至一飛沖天了!

各地都冒出許多“京城美食”“剛赤美食”“寧都美食”等外地美食鋪子,原本也有,但可沒如今這麽多人賞臉進店。

各地也噴湧而出許多特色小報紙,爆料八卦的,談論民生的,講述農業的……

更有做出好用物件的巧手木匠,打造出鋒利菜刀的鐵匠,想出畫衣服輪廓,裁剪中空後,用布料放在後面試看衣服模樣的繡娘……

掙錢的營生多了,能找到活幹的百姓也就多了,掙到了錢,也願意花些銀子讓自己過得好些,或是多吃口肉,或是多做一件衣裳,錢就積極的流動起來。

相比日子越過越有滋味的百姓,各地的丹師們都提心吊膽,戰戰兢兢,只恨不得自己真的變成一只烏龜,好縮起頭來,讓人抓不到他們才好!

尤其是那些誇大了效果,價錢也黑心,甚至吃t死過人的丹師,害怕極了,因為其他丹師被調查後,只需要登記一下就能回來,他們是真的會被抓走!!!

京城,皇宮。

明盛帝看著手裏的章程,有些詫然:“這群煉丹師真有如此本事,為何還會行坑蒙拐騙之事?”

在公開課結束的時候,所有上鉤的丹師都被看押起來,普通道士放了,沒害過人的也放了,剩下的詐騙大忽悠全捉起來。

金藥師首當其沖。

明盛帝本打算按律法重重處置,顧璋攔住了他:“打了殺了太浪費了,這可都是人才,應當讓他們為自己造下的罪孽贖罪才好。”

然後明盛帝就聽到了顧璋的黑心言論。

其中有一段是這樣的。

明盛帝:“世間真沒有鬼神?”

顧璋斬釘截鐵:“沒有的!有咱們也不用想,絕對夠不著。”

明盛帝疑惑:“雖是為了警醒世人,但隨意模仿鬼神之力,如此不敬鬼神,瑤光沒有一絲害怕?”

顧璋一臉坦蕩地勸道:“皇上啊,咱們要試著轉變一下思維,鬼有什麽可怕的?世界上要是真有鬼,咱們就該高興了,這是一種不用吃飯、不用喝水、不用休息,只要燒燒紙就能幹活的能源!種田、修水渠、修路、造房子、洗碗做飯……所有活都有人做了。”

明盛帝:?

顧璋還暢想:“比如種田,要是真有鬼,到時候就讓他們去種田,人能種一畝,鬼日夜不休起碼能種三畝吧?日夜不歇全年無休地把疆域所有土地都種上,百姓絕對夠吃,國庫都能多三倍稅收!所以啊,要是哪天您真發現了鬼,不要怕,想辦法拿下!”

所有土地都種上!

不用休息的種地勞力!

至少三倍的糧食產量和稅收!

心潮澎湃的明盛帝:被愛卿這麽一說,鬼好像真的沒什麽可怕的!

這哪裏是鬼?這分明是助他實現國富民強,盛世安康的大好勞動力。

等聽過這段黑心言論,再看到即將無償996為社稷打工的丹師,明盛帝覺得接受能力飛漲。

顧璋這就寫了個章程,主要是如何用這批丹師的,他說:“其實都是人才,口才情商都是一流,還有不弱的化學天賦,咱們完全可以讓他們來研究肥料、研究新藥、研究生活用品。”

顧璋自顧自的把凳子往明盛帝那邊挪了挪,然後指著他寫的章程,大談特談起來,比如設立kpi,如果半年沒有產出就警告一次,降低住宿條件,一年沒有產出就夥食降低檔次。

這群丹師靠忽悠人掙大錢,養尊處優慣了,哪裏能接受狹小逼仄的住房?哪裏能吃得慣刀片拉嗓子一樣的粗糧,還十天半個月不見一次葷腥?

肯定要賣力幹活,研究產品。

明盛帝禦人有道,無師自通道:“既然有懲罰,若做了出利國利民的東西,自然也有獎勵,可以減少刑罰年限,最高可以為自己爭得自由,不過這個就要設置得難一些了。”

顧璋一拍手道:“沒錯,就是這樣!”

藥品、化妝品、洗衣粉、牙膏……顧璋能想到末世裏稀缺的許多東西,都和化學脫不了幹系,各行各業都離不開化學。

這節公開課後,許多人紛紛氣惱地扔掉了高價購買的丹藥,然後怒而將膽敢誆騙自己的丹師扭送到衙門。

這個世界上,也多了一批全年無休,每天工作時長超長的可憐化學科研人,要麽用智慧、要麽用餘生為前半生的惡事贖罪。

***

丹藥一事結束後,顧璋就犯懶了。

也沒別的原因,天氣一天天冷起來,讓人只想躺在暖和的被窩裏,或者窩在暖烘烘的家裏。

顧璋甚至想給學生們提前放假,讓他們早早回去過年。

可惜明盛帝被每個月都有的那麽兩三個小發明迷了眼,將這個美好的想法,無情駁回。

為免顧璋作妖,明盛帝還提前放話:“若你放假讓他們提前休假,那接下來這個月,你做幾個有用的物件呈上來。”

顧璋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態,先保住了自己:“不放!堅決不放,天工學校的學生們都特別愛學習,怎麽會想要提前一個多月休息?您肯定是聽錯了。”

放假沒放成。

但是顧璋跟熊冬眠一樣懶洋洋起來,不帶動彈的,每天就是早朝、家裏、學校上課三點一線。

從顧璋回京後,熱鬧了近一年的京城,難得在冬日安靜下來。

這日休沐。

早晨是冬日裏的好天氣,陽光透過窗戶紙灑下來,曬進了屋子裏,讓人覺得暖洋洋的。顧璋睜開了眼,緩了緩神,然後將目光落在身旁燕芷身上。

他的小姑娘長得好看,不是那種明艷驚人的好看,是那種清甜如春花夏果的好看,皮膚白嫩嫩的,透著點紅潤的血氣,即使是睡著,嘴角都是帶笑的。

他最喜歡的就是燕芷的笑容,那雙漂亮的眼睛總笑彎成月牙,盈滿了星星一樣的閃亮的笑意,像是會說話一樣,讓人看了就高興。

顧璋也沒動,怕起身的動靜驚醒燕芷,也懶洋洋地賴在床上,和小呆瓜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這是進入冬季之後的習慣。

天寒地凍的時候,能這樣賴在暖和的被窩裏,實在是一件再幸福不過的事情了。

顧璋逗了小呆瓜好一會兒,把它氣得炸毛,燕芷才眼睫微微煽動,一副要醒來的樣子。

燕芷意識逐漸清醒,看到顧璋後,把小腦袋往顧璋懷裏一埋,悶悶道:“難受。”

顧璋心疼地摟住他的小姑娘,手順勢摸進被褥,握住了她的腿。

燕芷本能緊繃了一下,又期待的放松下來,她的夫君捏起來可舒服了,誰也比不上的那種!

顧璋摸著穴位,一點點替她按起來。

這會兒腿腳都有些腫,看起來胖嘟嘟的,也很辛苦難受,卻被一雙有力的手一寸寸地安撫。

燕芷一雙還帶著睡意的朦朧雙眼,滿足地閉起來。

她被按得好舒服呀!

簡直比泡完溫泉後都舒服,顧璋哥哥真的太好了!

她瞇了瞇眼睛,蹭了蹭軟乎乎的小枕頭,發出一聲滿足地長嘆,就跟小貓咪一樣可愛。

顧璋見她這個反應,知道她是身子舒坦了,也慣著她:“舒服我再多幫你按按,我去上課的時候,你喊紅柳她們幫你多按按。”

“我有讓她們按的。”燕芷立馬點點頭,又可惜道:“她們都沒有你按得舒服,像是把骨子裏的酸軟都按出來了,太舒坦了。”

顧璋猜想是穴位和力度不會把握調整,便道:“那我在家多幫你按按,這段時間著實是辛苦了。”

即使懷得並不艱難,沒有太大的反應,但是該來的酸脹、孕吐、水腫、起夜,一一都來了,雖然不嚴重,但也都鬧人得很。

燕芷便彎了眼睛,嘴角也揚起,聲音也帶著點清晨才醒來的軟糯:“那我要再按兩刻鐘!”

顧璋輕笑,手上不停,另一只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胃口怎麽樣?早上想吃點什麽?”

燕芷享受著舒服的穴位按摩,往暖烘烘的軟和被褥裏蹭了蹭,有點不樂意的含糊道:“想睡覺。”

顧璋被她這副可愛的模樣逗樂,笑著哄道:“吃完再睡,我陪你睡回籠覺怎麽樣?”

燕芷再往下縮了縮,用柔軟的被褥把臉遮了一半,只露出一雙帶著水汽的委屈眼睛:“不想起……”

顧璋好笑:“那就不起來,我們在床邊小桌上吃怎麽樣?”

燕芷眼神迷茫了一下,又一點點慢慢睜圓,似乎震驚還能這樣,悄聲道:“這樣不太好吧?”

顧璋其實不在意這些禮教規矩的,舒服自在在他這裏最重要,不過他這會兒也跟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小聲道:“不讓下人伺候用膳,這樣就只有我們倆知道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這個誘惑悄悄地給燕芷加了一點興奮與勇氣。

她眼底布滿了亮閃閃的興奮,“好!”

不過是偷懶不起床吃個飯而已,也能這樣高興,顧璋都被空氣中傳來的快樂因子感染,心也雀躍起來,揉揉她的頭,讓她再睡會兒。

屋子裏燒著上好的銀羅炭,很是暖和,顧璋隨意披了一件厚實的大氅,走到屋外吩咐了兩句。

很快屋內小桌上擺好了早膳,有雞湯餛飩,燕窩鴿絲,金花團餅,八寶蓮子粥……

顧璋找借口把下人都揮退,然後挪了長條形小桌案去床邊,順便把火盆裏的t銀羅炭多加了幾塊,燒得更旺了些。

他給燕芷遞了件在被窩裏暖好的羊絨衣,燕芷乖乖地穿上,上半身就暖和起來,然後披著被子坐起來,顧璋笑著給她整了整,頓時變成一個胖乎乎的飯團。

顧璋也順手扯下了大氅,然後取了另一條被褥,把自己也給裹起來,變成了飯團二號。

小桌上熱騰騰的飯食,不斷飄散出誘人的香氣,在嚴寒的冬日,更是誘人。

燕芷從沒想過,自己還能不起床,能窩在暖和的被褥裏吃飯,幸福感好像要溢出來!

這也太舒服了!

身體裏抗拒抵觸地喊著“外面好冷,不想起床!不想起床!”的小人,都幸福的裹著小被子,好奇地探頭探腦。

等暖暖的雞湯餛飩吃下去,渾身由內而外熱乎起來,燕芷臉頰上都出現了笑窩,和顧璋小聲嘀咕起各種口味的餛飩,還饒有興致地按照二十四節氣,給它們分了時節。

美滋滋地吃完,顧璋給她擦了擦手,又往她的懷裏塞了一個熱乎乎的湯婆子,任由她在床上繼續賴床。

燕芷幸福窩在被褥裏,覺得再也沒有比現在更享受舒坦的時刻了。

她窩在床上,好奇地看著顧璋把小方桌挪開,讓下人收走碗碟。又動手將屋內一扇木窗打開,內裏竟然是一整塊玻璃,屋子頓時亮堂了許多。

透過玻璃,能看到屋外吹著寒風,樹枝搖曳。

顧璋又帶了幾本有趣的游記上了床。

燕芷看著最喜歡的游記,最愛的人在身側,渾身暖洋洋的在軟和的被褥裏享受,又看著床邊有小幾,小幾上擺著幹果碟和微甘的花茶,只覺得高興得要冒泡泡。

她笑彎的眼睛裏像是有閃爍的星星在其中:“顧璋哥哥真好。”

顧璋揉揉她的腦袋,只覺得心裏也滿當當的:“芷兒更好。”

兩人一起窩在床上看游記,任由外面寒風瑟瑟,也抵不過室內樂景融融。

顧璋懶洋洋地和媳婦貓冬,一家人都比他們夫妻倆勤快。

兩老是閑不住的,在度過了最初的興奮期後,也找到了打發時間的事情。

顧老爺子是個不服老的,他找了新樂子——去天工學校的試驗田到處逛一逛、看一看,看看各種不同的糧食苗。

許多娃娃知道他是種田的一把好手,好多問題還要請教他呢!

王氏則愛上了給孫子/孫女囤東西,今時不同往日,原來是扣扣索索什麽都攢著舍不得丟,這會兒大方極了,看到喜歡的,合適的就買回來,囤了許多。

這種被期待、被重視、被珍愛的感覺,讓人安心極了。

顧大根和秋娘依舊如影隨形,暫時紮根京城,安排著各地的手下跑完最後一趟回家過年。

顧璋懶洋洋的貓在媳婦身邊,一直貓到了開春。

天氣逐漸轉暖,宅邸裏各色花卉盛開,清晨都有鳥兒嘰嘰喳喳地叫。

清晨的露珠“噗”地一下從花瓣上掉落,打在水面上,花兒便洋洋得意地直起腰桿,春意頓時散發出來。

估摸著燕芷快要生產了,顧璋早早準備好了穩婆、女醫,還找明盛帝討了一個最擅此道的太醫來府邸裏住。

更是緊張地過了一遍遍流程,還用被褥一裹當作假人,帶著下人、穩婆預演了好幾遍。

本來還有些緊張的眾人,都被他給鬧不會了。

有兒子的王氏和秋娘,甚至已經生過不止一次孩子的燕夫人,看到顧璋這麽緊張,都有些感慨。

連燕先竹和燕先梅也嘖嘖稱奇,互相調侃道:“這小子怕是做朝中大事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過。”

顧璋是在深夜發現燕芷喊疼的,他立刻拉響了床邊的繩子,整個院子都發出鈴鐺的聲音。

預演過好幾次,下人、穩婆等人全部飛快地動起來。

平時能冷靜指揮的顧璋,這天就跟腦袋卡殼了一樣。只覺得心都在顫抖,秋娘接過了指揮權,她親自坐鎮:“都按照之前預演的走,去把庫房裏的千年人參拿來備著,久安你去大廚房盯著……”

秋娘氣勢愈發足了,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確保每個環節都能不出差錯地進行。

顧璋都被擋在門外面了,急得他在門口來回走,又趴在門縫和那扇玻璃窗往裏看。

直到橙黃色的朝陽穿破夜空,天邊露出清晨第一縷陽光,顧璋急得眼眶通紅,才終於聽到一聲嬰兒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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